婚姻,需要经营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这句流传甚广的话,吓得很多未婚的DDMM对婚姻望而生畏,在套上结婚戒指以前,费尽思量是否应该钻进这座坟墓。也使很多已婚的GGJJ,遇到婚姻不如意的时候,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假使这句话是真的,结婚是为了埋葬爱情,那么愿意结婚的人肯定寥寥无几,婚姻登记机关里面就应该冷冷清清。负责婚姻登记的工作人员每天的唯一工作,就是打瞌睡美容,结果睡成美女帅哥,或者无聊的练习左右手互博,结果练成武林高手。但是真相是,婚姻登记机关门口既没有挂出某某美容院的招牌,也没有挂出某某武校的招牌。

  其实,婚姻和爱情的死亡,根本没有因果关系。打个比方,很多歌中唱到“爱情是一团火”。当火越烧越旺的时候,我们觉得有必要把它移进壁炉,使它燃烧的更好。不幸的是,进入壁炉以后,这团火熄灭了。因此得出结论“壁炉是火焰的坟墓”,相信文学教授一定会给这个句子高分,但是逻辑学教授就会恶狠狠的打上一个叉。因为实际上,大多数爱情之火,还根本来不及进入婚姻这个壁炉,就已经熄灭了。

  如果硬要找因果关系的话,只能说爱情和婚姻的死亡,是有因果关系的。没有了爱情,婚姻就会死亡。就象题目所说,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提起经营,容易让人联想到经营一家公司。不过,以公司类比婚姻,似乎比较贴切。好吧,那我们就拿开公司做一个类比。

  中国一个婚礼上,亲朋好友用的最多的祝福语是:白头偕老。当然,白不白头,要看是否有这个基因,偕不偕老,要看婚姻是否能够持久。而众人的愿望当然是希望相爱的人,能够一直长相厮守。开公司也一样,没有人在注册登记公司的时候,希望它很快破产,也是希望能够成为一家百年企业。

  但是生活告诉我们,愿望,特别是美好的愿望总是一厢情愿。据统计,超过半数的公司会在第一年关门大吉,而最终破裂的婚姻里面,也有很多是在第一年就离婚的。无论情愿与否,我们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自然规律:公司会倒闭,婚姻会破裂。微软公司的创始人盖茨先生说过这样一句话:微软公司离破产永远只有十八个月。虽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矫情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还是很有道理的。

  公司倒闭的原因,通常是因为是缺钱,公司要想好好生存,必须要有钱。同样,婚姻破裂的原因,通常是因为没有了爱;婚姻要想好好生存,必须要有爱。

  钱和爱,对于公司和婚姻,都是头等大事。至于公司和婚姻是什么形式,都是不重要的。公司可以是股份的,婚姻可以是契约的,只要公司的拥有者和婚姻的当事人满意,什么形式都可以。当然,前提是不能违反法律。

  至于说公司的规模,也是可大可小。小,可以小到个人拿出一点点积蓄,开个一年就一笔业务的公司。大,可以大到注册资金一大把,每天烧钱的速度能够累死几台点钞机。无论大小,无论是长期投资还是短期投资,只要公司能够赚钱,那就好。婚姻也一样。婚姻里的爱,可以是细水长流,平平淡淡,每天的爱一丝一丝的释放。婚姻里的爱,也可以是海誓山盟,轰轰烈烈,爱象洪水一样冲下山来。无论是爱的不死不活,还是爱的死去活来,只要婚姻中还有爱,那就好。

  简单地说,经营之道在于开源节流。

  公司需要找到利润增长点,控制成本。尽量不要放过每一个能够带来利润的顾客,也不要浪费金钱在不应该支出的地方。这样公司才能活下来,并且越活越好,最终成为百年的企业。同样,为了婚姻持久,最终白头偕老,婚姻也需要不断的给爱情升温,不要吝惜说“我爱你”,不要吝惜表达爱意的小礼物。同时不能使爱情受伤,因为伤口即使修复,也会留下痕迹。

  至于公司和婚姻要如何更好的经营,方法也有很多很多种。书店里面卖不出去的公司管理方面的书籍,和婚姻指南类的书籍,扔得到处都是。随便买一本,就能学到很多东西。需要记住的是,模仿成功的方法不一定都能导致我们的成功,但是模仿失败的方法一定会导致我们的失败。

  如果不喜欢看书钻研,也可以请教那些挂着硕士和博士头衔的企业管理专家、婚姻指导专家,在大厦和胡同里,他们比比皆是。但是,即使是专家,即使在完美理论的指导下,公司也有可能倒闭,婚姻也有可能破裂。这时需要记住,如果公司负债累累,不幸倒闭,勇敢的抛下它,开始另一段创业故事。如果婚姻伤痕重重,走向分手,勇敢的抛下它,寻找另一份爱情。

  那么,开始经营吧。

寂寞如我

  今天是她不在身边第N天了。

  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和六条默默游泳的热带鱼。热带鱼这种宠物,缺点就是悄无声息。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耳朵总是饥饿,需要塞进一些声音缓解寂寞的时候。但是鱼才不会理睬你,它们仍然安安静静的享受幸福的水中生活。于是只好打开电视,让无聊节目和广告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

  声音可以制造,但是气味就不行了。以前一直没有意识到,家中因为有她,有了一股温暖的味道。回家推开门,做个深呼吸,空气立刻不一样,心情会感到无限平静。即使还没有看见她的笑脸,烦恼就都抛到了脑后。而现在的屋子里面,只剩下冷冰冰的墙壁味道。忽然明白为什么妖怪回到家,总要先耸两下鼻子,然后大叫:家里有生人味!

  这N天的生活,概括来说有两个变化:时间变慢了,梦变频繁了。

  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时间过得真慢。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多事情没时间做,随随便便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在晃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而现在每天吃了晚饭,总是要想一想睡觉前这么的长时间要怎么安排才好。日子需要掰着手指头一天天算,它才肯一天天往前走。古人有一句话叫“度日如年”,也有另一句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夸张,但是我已经能够理解其中的意境。

  据说爱因斯坦在给“群众”讲解相对论的时候,打了这么一个比方——同最亲爱的人坐在一起,一个钟头相当于五分钟。反过来,一个人坐在火炉边,五分钟相当于一个钟头。姑且不论这个传闻是真是假,但是它所表达的时间感受,确是真实的。我相信如果爱因斯坦寂寞如我,也许他的相对论原话会是“她在身边的时候,一个钟头相当于五分钟。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五分钟相当于一个钟头。”

  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梦中见到她。

  说来好笑,她在家的时候,我很少做梦。即使做梦,也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时代飘忽不定,她很少出场。而从她出门的第二天开始,梦,又回到了我的夜里。梦中,总是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日常生活,点点滴滴,琐琐碎碎。没有离奇的情节,没有丰富的想象力。直到早晨醒来,才泄气的发现,原来只是一个梦。

  按照弗洛依德心理学的理论,梦中的场景,都是做梦人心底愿望的实现。也许她在身边的时候,我总认为分开并不是那么难熬,和她厮守的愿望,总是敌不过外界奇怪的诱惑,所以梦总是稀奇古怪的。而两个人一旦不在一起,我才会格外珍惜那些日常的琐碎。不过,在弗洛依德《梦的解析》一书中并没有看到这样的例子,也许是他没有过寂寞如我的感觉吧。

  明天,是她不在身边的第N+1天,我仍然会是孤灯伴孤人。一如今天,平淡无奇,除了寂寞还是寂寞,不过和今天最大的区别是离我们团聚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忽然想起林忆莲的一首歌:

  Hello,寂寞
  冷冷的风从窗外吹过
  Hello,寂寞
  冷冷的雨从脸上滑落
  今夜为谁难过,是不是我
  黑暗笼罩的空间,无处藏躲
  Hello,寂寞
  今夜请为我停留,不要让我连寂寞也没有

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棵树

  今天我和老亮都喝高了。

  因为啤酒是免费的,所以我们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就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不要钱的扎啤。

  “你已经去了三次洗手间了,不行了吧,以前是不是从没喝过这么多啤酒?我跟你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喝这么多啤酒。不过你放心,我没事。其实,我还巴不得喝醉一次呢。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老婆,甭管喝成什么样,也没人管我。羡慕我吧,这就是单身的好处。听过那个狗熊掰玉米的故事吗?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的玉米,以后再看见新的玉米,你只能望玉米兴叹。因为你的手已经被占上了,我可是还空着手呢,想怎么挑就怎么挑,幸福吧?”

  老亮絮絮叨叨的说着,我昏昏沉沉的听着。

  “咱们这拨朋友里面,你是第一个结婚的吧?对,你结婚的时候,微波炉还是我们几个送的呢。你小子行啦,早早过上了幸福的家庭生活,天天跟你那个玉米泡在蜜罐里。唉,我还不知道属于我的那个玉米,长在哪棵树上呢。别吝啬,今天嫂子不在,你传授几个秘诀给我,我怎么才能找到属于我的那棵树?”

  我嘿嘿笑了起来:“老亮,你醉了,玉米怎么是长在树上的?”

  老亮呵呵的傻笑了几声。看看时间不早了,我招呼服务员结账,扶着老亮走出餐馆。

  出了餐馆,冷风一吹,老亮紫红色的脸顿时变得煞白,额头上开始冒冷汗。我问老亮:“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上帽子?”我从老亮防寒服口袋里掏出他的毛线帽子,也不管正反,给他套到了头上。

  “我先送你回家吧?”我问老亮,我估计老亮已经不能自己找到家了。

  “呜”,老亮喉咙里响了一下,算是回答了我。接着又忍不住连打了两个酸嗝,看来是要吐。

  果然,老亮挣脱了我的手,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又朝我指了一下路边的一棵树,然后就跑到那棵树下,扶着树开始呕吐。呵呵,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醉鬼的亲密爱人,并不是酒,而是马桶。对老亮来说,马桶现在是遥不可及,现在他的亲密爱人,就是这棵树了。

  老亮呕了一阵,停了下来,弯着腰在那里喘气。我走过去,准备拍拍他的后背,帮他吐干净。

  没等我靠近,一股浓烈的酒精、胃液的混合味道钻入了我的鼻子,我的胃里立刻翻腾起来。我强忍着吞了一口唾沫,试图把这股恶心压下去,可是没用,嘴里越来越酸。

  去洗手间肯定来不及了,我扭头就朝旁边的树跑去。

  到跟前才发现,这棵树今天已经被人吐过了,树边一滩怪怪颜色的秽物。现在,这棵树已经属于别人了。看来今天供应免费啤酒,喝高的人还真多。

  我的眼睛现在也受到了刺激,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我回头看了一下老亮,他还在扶着树喘气。我又朝下一棵树跑去,这棵树下似乎没有呕吐物。好了,这棵树属于我了。

  且慢,树下这一团黑黑的是什么?

  狗…#¥%~*!

  不像话!外出遛狗的人,怎么能这么不讲公德?我要是人大代表,一定提议出台《养狗法》,或者什么《遛狗管理条例》。

  我正在胡思乱想,从餐馆里又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飞奔着朝我前面的树跑去。看来他很有经验,知道远处的树还是清洁的。我赶紧抢在他前面,先占领了那棵树,然后朝他指了指更远处的一棵树。

  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棵树。

虚假的Rolia,虚假的加拿大

  从贴子里看Rolia,从新闻中看加拿大。

  这大抵就是我们了解Rolia,了解加拿大的方式。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无论Rolia还是加拿大,我们都只得到了一幅虚假的画面。

  先说说Rolia。由于网络的隔绝,我们基本上无法看到贴子后面真实的话语,ID后面真实的人物。假如有一天有人跳出来揭发,Bingle和 Pingle其实只是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我所谓‘虚假的Rolia’并不是指此而言的。抛开网络背后‘真实的世界’,单就Rolia 而言,我们每个人了解的Rolia,都是片面和虚假的。

  想想看,Rolia平均每天1000个贴子,上百个贴子包括内容,能够每天读其中的50%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所以,为了小小的脑袋里能够装进更多‘ 有用’的信息,我们必须忽视一些贴子的存在。我相信包括Sailor,没有人对每一个话题(包括各种广告)都感兴趣,那些不感兴趣的话题,自然就是该被忽视的话题。

  比如我,对于Rolia上讨论化妆品的贴子,从来就是视而不见的,更不要问我这些贴子讨论的是什么内容了。因此我很有可能妄言:Rolia上从来不存在讨论美容和化妆品的贴子。而这,就是我眼中的那个‘虚假的Rolia’。

  其他人眼中的Rolia,肯定与我眼中的不同,但也是‘虚假的Rolia’。

  再说说加拿大。了解加拿大的方式,相对于Rolia要多得多。可以通过与朋友交谈,可以看各种媒体,也可以看统计数据。但是无论哪一种方式,都不能给你一个真实的加拿大。

  与朋友交谈,显而易见只能片面了解加拿大。即使我们‘好交朋友’,但朋友的数量总是有限的,Yahoo Messenger假设,每个人最多100个朋友。而朋友从来都是‘人以群分’,他们的背景和我们一样,他们了解加拿大的途径和我们一样。他们眼中‘虚假的加拿大’,其实都差不多,这些虚假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最终形成了我们眼中自以为真实的‘虚假的加拿大’。

  并且,朋友告诉你的数据,通常被朋友加工过。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收入。很多Rolia大辩论中,‘有一个朋友收入多少多少’,经常被作为论据使用。但是除了朋友本人,没有人真正知道真实的数字是多少。我这里并没有影射朋友在虚报收入,我只是想说:简单的改变计算方法,就可以大大改变一个公司的收入和利润。这是收入的例子,其它的例子也一样。

  再看媒体。媒体是了解加拿大的一个好途径,但是最后的结果仍然不是真实的。统计资料显示,通过传播媒体,特别是电影、电视剧拼凑起来的美国(不能怪我,我手中只有美国学者的统计资料)是一个‘虚假的美国’。犯罪率高于真实社会,富豪比例高于真实社会,女性比例低于真实社会,女性职位低于真实社会,少数族裔受教育程度低于真实社会。我相信加拿大的情况类似。

  那么再看统计数据。统计学之所以成为一门学问,就是因为简单或者片面的统计,有时候还不如没有统计。

  以加拿大的就业机会举例。为了调查,我们肯定要走进职业市场。我们可以设想出两种统计方式,一是去调查雇主,二是去调查雇员。无论实际情况如何,我们通常会得出矛盾的结论。

  从雇主那里的统计数据会显示:人才短缺。从雇员那里的统计数据会显示:工作难觅。数据是真实的,结果是真实的,但是反映的加拿大是混乱的。原因很简单,走进职业市场的雇主,当然是处在职位空缺的状态,并且有可能已经空缺了若干个月;而走进职业市场的雇员,当然是处在寻觅工作的状态,并且有可能已经寻觅了若干个月。

  “某某职位,收到上千份简历...”“某某人,同时得到好几个工作机会...”这是职业市场经常反馈的信息。看似矛盾,但又是真实的。某某职位收到上千份简历的背后,是平均每个人投递的简历都超过一百份。某某人同时得到几个工作机会的背后,是每个工作机会都有若干应征者。

  因此,即使科学的统计数据,也会由于包含的信息的不全面,而带给我们一个虚假的加拿大。

  是不是令人沮丧的话题?无论Rolia,还是加拿大,甚至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怎么办?不知道。

关于变老·——北京生活杂记(3)

 早晨的《夕阳红》电视节目里提到,中国现在有1亿3千万老年人,真正是一个老龄化的社会了。听到这个数字,有些吃惊。

  其实,原先住在天津的时候,我就有点注意到了。当时为了上班和生活的便利,住处选在靠近市中心的小白楼,步行范围内商场、影院、书店、快餐店一应俱全,代价则是房子比较老旧。住在老房子里的多半是退休了的老人。有一天下班回家,忽然发现楼道门口摆满了花圈花篮,还有黑色的挽联和一盏不知从几楼扯电线的整夜亮着的点灯。从小我对这些代表着死亡的东西很畏惧,总是远远的躲开。现在长大了,仍然希望离这些越远越好,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当我默默的穿越花圈围成的甬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似乎增长了一些。后来我注意到几乎是每月一次的频率,我可以在几栋居民楼围成的院子里的某个楼道门口,看到各色的花圈。

  现在我在北京所处的社区老年人也非常多,尤其是当我不用上班整天在家,我的活动时间和范围和老人们都重合起来了,我有很多机会和社区里的老人近距离接触。早晨,早市上一大半都是推着小推车买菜的老人。白天的时候走在院子里,满眼看到的都是银发一族或者还没上幼儿园的很小的孩子。夏天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总有打牌下棋的老人们。冬天的时候,每天早晨和傍晚,不管多冷,老人们也总会聚在一起聊天。路过的时候,我偷听到过他们的谈话内容,既有谈论911 事件,也有说哪儿商场的棉衣减价了。在非周末的白天去超市买东西,和我一起排队付款的多半是老人。同样,如果在每月15日左右或者国债发行日去工商银行的储蓄所,和我一起排队的大部分还是老头老太太们。

  一般来说,我尽量避开每月15日左右去工商银行,因为我知道那是老人们领退休工资的日子,能用ATM办的事情决不去占用柜台资源。可是,偶尔会赶上 15日必须通过银行支付的水费账单或者电卡充值,我不得不去排队。有时候我看到老太太们排队排得好辛苦,真的很着急。我想,其实他们的业务——查询工资到没到,取出几百块钱作为生活费——最适合用银行卡在ATM机器上办了。可是,我也知道,当工商银行更新系统,所有存款户都必须有密码时,许多许多老人或者不太老的人都选择了默认密码为0000,就这样,我还总能听到对需要输密码的抱怨声。所以,我能想象假如我建议他们把自己的退休工资全部交给一台陌生的 ATM机器办理,他们该是多么的不信任它。其实,不用想象,我的确曾经这么建议过一位排在我前面的老太太,我很努力地想让她听懂我,她也很努力地在听我说什么,可是最后我和她都放弃了。

  最需要方便的老人们,却无法享受这些作为社会进步一部分的便利设施,真是莫大的遗憾。也许,发明制造这些机器的年轻人,没有充分估计到对于老人们来说,跟机器打交道的麻烦远远超过了机器带来的方便。虽然现在我可以自如地享受着这些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但是,我很难不怀疑,等我老了的时候,我会不会也不再搞得懂将来的年轻人折腾出的“新玩意儿”?或者懒得去搞懂它们?

  走在白发苍苍的人群中,让人不由自主会去思考自己的老年。我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会不会也非常喜欢《常回家看看》这样的歌曲,要我的儿女们好好听听它,委婉地表达我对她们的希望和不满?我会是一个兴高采烈扭秧歌的老太太吗?或者面无表情的坐在养老院的长廊上晒太阳?这些问题都不敢细想。从统计资料上来看,老龄社会的最高峰将在我自己老掉的时候到来。从前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年轻时候一定要攒一大笔钱,到了老掉的时候,就让我谁也别靠,只靠我的钱好好生活吧。可是,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警告,将来老龄社会的主要问题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劳动力的严重匮乏,造成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服务!

  小时候总固执地认为妈妈不会老,爸爸不会老,外婆不会老,爷爷奶奶不会老,老掉的人都是别人家的,我自己就更不会老掉。小时候这么认为,可以被看成是可爱的童心,现在再这么想,就会被人嗤笑了。现在我只希望我老了的时候,可以做一个心平气和的老太太,服老,不妒忌年轻人,不抱怨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新东西,愉快地、聪明地生活着。

窗外是早市·——北京生活杂记(2)

 搬到北京一年多了,阳台外面的一条小街,安安静静的,如果你下午十分走在这里,你绝对想不到这里上午会是一个喧闹的早市。

  早上7点钟开始,摊贩和人流慢慢汇集,蔬菜、水果、主食、服装、小百货一应俱全。一到上午10点半,值勤的大爷一招呼,买卖双方一拍两散,各奔东西。清扫保洁的大叔大婶立刻上岗,到11点的时候,街道就几乎完全卸去了早市的残妆。

  基本上我难得能赶上早市,晚睡晚起的恶习已经养成很久了。有时候醒得早一些,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觉得屋子里好安静,可是,就在彻底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忽然耳朵就听到了经过阳台和厚厚窗帘过滤后的早市的声音。

  例外总是有的。不经意的时候,也许会突然起了个大早,或者出门旅行,刚巧坐的是清晨到达的返程火车,这些都让我有可能走进这片喧闹的声音中去。从早市上,我抱回过一盆生命力异常顽强的竹子,有一次还看到了一幅粗麻布的小熊图案的小方桌布,惊喜之下没忘锻炼砍价功夫,从15块杀到10块,小贩坚决不允,最后12块成交。另一次发现了一种纯棉的白色大厚毛巾,3块钱一条,5块钱两条,10块钱5条。便宜的原因在于白毛巾上面赫然印了PHILIPS几个蓝色字母,据说是为厂商定制的赠品剩余。我当时有些迟疑,只买了两条权当试验。事实证明它们用起来非常舒服,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因为早市的惊喜是可遇不可求的。

  早市整年开放,雨雪无阻,记得去年只在7月6日到7月9日贴出告示,歇市四天,因为那正是高考的时节。

  不知道多伦多有没有早市,估计没有吧,听说很多在多伦多的朋友都是以距离华人超市的远近来衡量生活质量的。

脆弱的供应链·——北京生活杂记(1)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登陆者”,发现留守在国内的我成了少数,加拿大成了朋友们的大本营了。当然,通过在网上的聊天还在继续着。

  网上闲聊,一不小心话题就容易扯到吃上面。我经常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在北京大吃大嚼的成果,比如什么“太熟悉”又在家门口开了一个分店了,开业6.8 折,假装哭诉昨晚吃水煮鱼好麻好辣,以至于嘴巴都差点辣肿了;比如什么在超市发现一种方便酸辣粉,拿开水一冲就好了,好吃得不得了,到处许诺“等我登陆的时候带n包给你们尝尝就知道了”;等等。

  总之,在吃的话题上,我占尽优势,毕竟我现在身边吃的资源极其丰富,北京美食博采全国精华,有各种中国食物的庞大供应圈。他们在加拿大一切自力更生,怎能跟我相比?

  有一天聊天的时候,忽然卷起了一股馋凉皮的旋风。我煞有介事的给她们出了一个馊主意。——“你们想吃凉皮,其实最想吃的不就是那碗酸酸辣辣的调料汤吗?这样吧,去厨房拿一个小碗,用麻酱、蒜汁、辣椒油末、醋炮制一碗调料,直接喝点将就解馋吧。太咸的话,拿馒头蘸着吃好了。”

  两天后的中午,我忽然也很想吃凉皮。对于吃上一顿干净卫生美味的凉皮午餐,我胸有成竹。我直奔首选的凉皮供应商——一个开设在京客隆超市里的固定凉皮摊位。出门时有点晚了,快下午1点了,我瞥了一下凉皮摊位的方向,看见一个顾客正在买凉皮,于是决定先去买一些其他东西。我拎着购物袋走出收银台,走到凉皮摊儿跟前,愕然发现人去摊空。旁边的糖炒栗子妹妹指点我,凉皮姐姐忽然牙痛难忍,收摊去看牙医了。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意识到现在是冬天了。从前司空见惯的附近几个大小市场里的凉皮摊子们全部不见了踪影。奔走了半个多钟头以后,我放弃了,悻悻然吃了一碗酸辣粉了事。

  我以为我有强大的供应网,享有饮食权的充分保障,然而,当一张网缩水成了一根链子,凉皮姐姐一牙痛,我的供应链就断了。再想想那天自己的馊主意,忽然隐约有点腰疼了。

  回家上网一看,在加拿大的朋友贴出了自制凉皮的秘方,她已经成功自己动手在多伦多充分实践了自己的饮食权。

  虽然凉皮姐姐的牙齿很快会不痛,但是我觉得这个牙痛事件对我来说影响重大。恐怕下次谈论吃的话题时,我会把话语优势让给在加拿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朋友们。

我和Pingle学法律 之五

  “总说在外面受人欺负了要用法律来解决问题,可是在加拿大到底怎么打官司呢?” 我还是一脸茫然。

  “给,你看看这张图。”Pingle说着,递给我另一张图。

  “这是什么?”我看了看,“哦,是打官司的流程?”

   

  “你说得不错,不过这个只是民事诉讼的基本流程。刑事诉讼的流程跟这个是不一样的,不过我想我们遇到的最多的情形应该是打民事官司。”Pingle说道。

  这种图真是看得头很晕,我觉得图的下半部分好像很好懂的样子,可是上半截却让人不明白在折腾什么。Pingle看出了我的困惑,告诉我:“其实图的上半部分说的是一件事情,就是怎么样开始一桩民事官司。”

  她一说,我再看的时候,倒是理出了一些头绪。Pingle解释说:

  当违背合同或者其他民事过错这样的Cival wrong发生以后,当事人知道应该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利益,可是普通人对法律毕竟不可能精通,所以一般会想到去咨询律师,即“Litigant Consults Solicitors”这个步骤。咨询律师,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去打官司,因为打官司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成本很高的一件事情。律师可能会帮你写一封“律师信”送到对方或者对方的律师手中。这个情节在香港的电视连续剧经常看到。对方的律师收到你的律师信以后,一般也会送一封答复的信给你。经过律师信交换意见之后,如果被侵害的一方对对方答复的态度和赔偿、解决的办法感到满意,那么问题就解决了,但是,如果情况不能令被侵害的一方感到满意,那么一场官司就要开始了。

  在加拿大,民事案件的原告被称为“Plaintiff”,被告被称为“Defendent”。要想告别人,原告首先要把想告的人“带到法庭面前”—— 就像古代中国要揪着对方到衙门“当庭对质”一样。当然,现代文明社会不需要再这样拉拉扯扯的打官司,不用比谁的力气大,否则象鲁达这样力大如牛的人每次都能从原告手里挣脱逃走。原告只需向法庭申请颁发“Writ of Summons”(传票),送达到被告手中。传票要求指定姓名的人士必须在法庭appeare,回答特定的complaint或接受判决。被告接到传票以后,填写一份“apparence form”,送达法庭并将一份copy送到原告手中,这样就表示被告“Enters apparence”。至此,一场官司已经拉开了序幕。

  双方接下来进入Pleadings(交换书面诉状)阶段。原告先出示“Statement of Claim”,阐述案情和要求的赔偿。被告接着要针对原告提出的做出“Defence”,回应有可能是“a traverse”(否认原告所说的事实),也可能是“a confession and avoidance”(承认所控事实以及补充其他帮助被告免除责任的事实),也可能是“a counterclaim”,即反过来指控原告并要求赔偿。最后,则是原告再对被告的做出的不同答复做出相应的回应。

  在Pleadings结束以后,一些问题可能仍然处于不确定之中。为了避免到了庭审阶段出现surprise,接下来还要进行Discovery。在这一阶段,一方可以在法庭官员在场的情况下质询对方,尽管这些回答并不具备约束力,但是对方很难在庭审时改变他的故事。在必要的时候,一方还可以要求检验与案情相关的财物。在个人伤害案件中,被告可以要求原告接受一名公正中立的医生的检查验伤。等等。

  感谢电视剧和电影的帮助,我们对Trial(庭审)阶段的故事应该相当熟悉了。“The plaintiff opens his cases and calls his witnesses, who are examined, cross examined and re-examined.” 双方律师施展本领,唇枪舌剑飞来飞去,极力让证据对己方有利。被告也可以传自己的证人。接下来,原告和被告先后对法庭或者陪审团做陈述发言。如果没有陪审团,那么接下来就是法官的决定。如果有陪审团,则是法官的小结和陪审团的裁决。最后是正式的判决。

  如果被告裁定not liable,那么案件撤销;如果被告裁定liable,那么将被要求赔偿原告损失。一般来说,对被告的判决有两类,一是命令被告做或者不得做某事;二是命令被告付钱给原告或者把特定财产移交给原告。一般来说,被告会服从裁决。如果被告不服从第一类判决,则会因藐视法庭而送监。如果被告不服从第二类判决,原告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最后,如果对判决不服,双方都可以提起上诉(Appeal)。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打官司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打官司才好。”

  “是呀,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要不然怎么律师那么挣钱呢?”Pingle无限神往地说,转而又严肃地教育我:“不过,我们可以不喜欢打官司,但是我们不能怕打官司!”

  我吐吐舌头:“知道啦。我以后不会被别人说的打官司吓倒了。”

(注:本文所说流程是一般情况的流程,具体各省的流程,请参阅各省的《Rules of Civil Procedure》。)

Pingle南行记(3)——家乡记

  我的家乡在江西。有时候老师、同学或者同事、朋友问起你老家在哪里呀,我说我老家是江西的,老师、同学或者同事、朋友说,哦,江苏的呀,我说,呵呵,不是江苏,是江西。被误解的次数多了,慢慢就习惯了,解释起来也很耐心。

  记得大学刚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恰逢中秋节,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到天津著名的水上公园赏月度佳节,中间一个环节便是让大家说说自己的家乡。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大家挨个介绍自己家乡的名胜、特产和美食,忽然就轮到我了,我不禁有些慌张,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江西的名胜,我当然知道。比如庐山。有李白的诗句为证:“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庐山秀丽,夏日是上好的避暑胜地,至今庐山山麓仍有许多名人的故居别院。小时候看电影《庐山恋》,只记得张瑜和郭凯敏一本正经地念英语“I love my country”,还不怎么懂得欣赏风光。不过,我至今没有去过庐山,对庐山的了解不会比外省人更多,所以不敢胡乱开口。

  江西的特产,景德镇的瓷器是鼎鼎有名的。景德镇的瓷器精于工艺瓷器,价格不菲,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家里好像没能拥有一件景德镇的瓷器,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并没有亲眼见过景德镇的瓷器。后来我在天津的一家景德镇瓷器专营店里,曾细细参观过里面的陈设,巨大的瓷瓶摆在门口,自然很是威严,古装电影中小姐坐的瓷墩也很精致,我从小就对瓷墩很感兴趣,很关心坐在上面会不会很舒服。不过,瓷墩是贵重商品,老板是不肯让我随便坐的。

  除了庐山和景德镇,江西为外人所知的便是著名的革命老区。八一南昌起义,就发生在江西的省会,南昌市中心有八一纪念碑,广场的名字就叫八一广场。这里有最早的革命根据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红米饭南瓜汤的歌谣说的就是这里的事情。江西还有著名的将军县——兴国,兴国人擅长唱山歌,婉转的《十送红军》即是根据当地民歌曲调改编而成的。1931年,红军就是从江西瑞金出发,开始了两万五千里的长征。不过,和革命老区光荣的历史连在一起的却是一个“穷”字。那时候年少敏感,很怕听别人“你们那里是不是很穷?”之类的问题,一听就窘迫得不得了,所以也不愿多讲这些。

  就这样,少年知识贫乏加上敏感害羞,使得自己提起家乡哑口无言。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应付过去的。这么多年以后,回过头来想一想,其实自己的家乡怎会不值一提呢?有太多的东西值得讲述。

  比如,我可以说江西自古人杰地灵。浩荡的赣江从南到北贯穿江西,从九江注入长江,“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描写了著名的腾王阁的壮美景致。王安石的故乡——江西临川素有才子之乡的美称。明朝权倾一时的严嵩亦是江西人氏,估计当时朝廷里围在他身边趋炎附势的也有不少江西人。拿到现在来说,江西历年高考竞争之激烈,在全国也是数得上的。江西本省的高等院校少而又少,教育资源有限,而知名重点大学更是几乎没有,所以传统上大家都是要拼命考出去。我认识的出来上学的江西老乡,很少有恋家的,大多是高中毕业就出来读书了,家里也是全力支持。有时候和我的天津同学、同事谈起离家这个话题,我们总是互相不能理解。我很难理解天津人固执的恋家情结,而我的同事则总是对我的父母深表敬意和同情,因为他是绝对不肯让自己的孩子离开天津的。江西学子大多聪明,成绩好,但性格比较内向,不善出风头,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少有江西老乡的身影。

  其实人的地域特点还是很明显的。我通常能很准确的区分江西人、湖南人和湖北人,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几个地方的人都很相像。长相容貌的特点,似乎跟山水、水土有很大的关系。江西境内多丘陵,缓坡,土地很多是红壤,山坡上长满了马尾松之类的耐酸树木。江西人的长相基本上是骨骼轻瞿,面相清秀的,额头往往较高,而且牙床也常有些突起——俗称“龅牙”,有股腼腆青涩的气质,山气多于水气。很多江西妹子长得眉清目秀,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牙齿有些龅,影响了不少姿容。最近几年来,从江西走出了不少知名的美女,比如出生在美女之乡上饶的演员陈红,现在做了陈凯歌的太太;比如有些负面新闻的甜妹子杨钰莹;比如到巴黎闯荡天下的模特吕燕,用中国人的眼光看来,她简直就是丑陋的;前不久获得世界小姐第四名的那位小姐,气度淡定,落落大方,也是个江西妹子。虽然她们的风格相差甚远,但是,我知道她们的长相都很“江西”。

  这些年来,江西一直都是个穷省。全省没有什么说得上来的支柱产业,工业基础也是相当薄弱,大部分地区以农业、林业和简单的加工业为主。大家从电视广告中能看到的江西的产品可以数得出来,一个是江西五十铃汽车,现在跟福特合资了,改称江铃福特了,一个是江中牌草珊瑚含片,最近一两年冒出来的还有“惠仁” 牌乌鸡白凤丸和惠仁肾宝之类的药品。交通又不甚便利,从前我从天津回一次家,要转一次火车或一次汽车,路上往往花去2到3天。京九铁路修通以后,交通大为改善,坐火车北可直达北京,南可直抵深圳,只可惜京九修通我大学也快毕业了。

  “穷”具体到生活中的表现,一般人容易想到衣食无着,希望工程中孩子期盼的眼神之类的场景,其实,在江西不是很偏僻的山区的话,吃饭穿衣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仅仅是温饱而已,意味着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花在吃穿之外的“奢侈”的项目上。什么是奢侈呢?比如买一些不必要的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物品,吃薯片之类的垃圾食品等等。有的时候,可能上学就是一种奢侈。我到现在一直很感念我的父母不辞辛苦供我读书直到大学毕业,我深知我的幸运。

  我的一位大学同学是个四川人,她把爸爸妈妈接到北京来一起生活。她的妈妈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很有道理的话:“跟四川比起来,北京简直就象一个外国一样。”北京跟江西比,又何尝不是外国呢?每次回家乡探望父母,我总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家里的生活节奏,而回到北京,也同样需要略作调节,才能回到从前习惯的生活中去。

  离开家乡很多年了,自认为并不是个恋家的人,但是,当我为着自己,抛下父母和亲人,与家乡渐行渐远的时候,心底里总有一处说不得的痛。——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敢不敢悄悄问自己一声:“我爱我的家乡吗?”

科幻小说的用途——追忆Bingle与Pingle的大学片断

  “你说的那个故事,是我看的第一本科幻小说《海德博士》。小学的时候看的,非常精彩。算起来,我看过的所有科幻小说堆起来,起码有两米高。”Bingle站起来,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坐下。

  Pingle笑眯眯的看着Bingle吹牛,没有说话。‘著作等身’也许是一件可以吹一吹的事情,‘看书等身’似乎吹起来不应该这么理直气壮哦。

  “我们原来那所中学,好歹算是重点中学,香港的邵逸夫不是在国内给很多学校捐钱吗?我们的那个图书馆就是邵逸夫捐的,名字就叫‘逸夫楼’。”

  “不过,刚上中学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什么邵逸夫,以为‘逸夫楼’和‘教学楼’一样,表示这栋楼的用途。所以呢,想当然认为图书馆嘛,就是让人安逸的地方,逸人楼不好听,所以叫‘逸夫楼’了。逸对教,夫对学,就是学生,楼对楼,‘逸夫楼’对‘教学楼’,很对仗呀。”

  “你别笑,我当时就是这么以为的。后来知道邵逸夫以后,感觉很自豪,心想:上了大学可以吹一吹。‘你们学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原来的中学,还有邵逸夫捐的楼呢。’结果上了大学一看,哎呀不好,原来几乎每个学校都有逸夫楼呀。”

  “扯远了,还说科幻小说。逸夫楼不是图书馆么,我们两周可以从里面借一次书,每次最多借两本,我就专门借科幻小说。我们的那个图书馆,可没有向学生开放的卡片检索系统。所以管书的老师就把楼道里的报栏给占了,把学生能借的书,全部用小楷抄在纸上,然后挂在报栏里。每次借书以前,我们就去图书馆的报栏那里,把要借的书号和书名抄下,然后交给管书的老师。”

  “你猜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报栏的时候,心里想什么?我想的是:我要把学校的书全部看一遍。为了实现这个想法,我给自己订了个计划,从最上面的一行书开始,往下面挨着借。这么借了几周就发现自己太傻了,每次都要使劲使劲伸着脖子才能看见最上面几行。而且我算了算,发现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我总共才能在中学呆六年,每年最多借四十本,一共才能借二百四十本书。即使我能多蹲几级,也肯定看不完图书馆里所有的书。”

  “想明白以后,我就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计划。等下次再借的时候,我就专门挑自己爱看的科幻小说借,而且还用同学的指标帮我借。图书馆里的科幻小说,虽然很多,但是也禁不住我这么使劲看。好几个版本的科幻小说全集,几个著名作家的科幻小说集,我最后都看过了。”

  “我看过的书里面,最经典的应该算是拍成电影的《地心两万里》,最新的好象是郑渊洁的《魔方大厦》。”

  Pingle微笑着,心想:他的嘴里可真能跑火车,《地心两万里》似乎是把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和《海底两万里》混为一谈。而《魔方大厦》不是科幻小说,应该算是童话小说。

  “图书馆里的科幻小说都看完了,我就只能重新复习以前看过的,要不然就随便找其他的小说看。因为那时候没钱,根本买不起这种闲书,所以只能在图书馆借着看。”

  “后来另一个喜欢科幻小说的同学,借给我一本《蜂云》看,当时我就迷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诡异的科幻小说。看完以后,就和同学争论其中的情节。特别是蜜蜂互相吞噬,然后再通过分裂进行繁殖那一段情节。那个同学认为根据质量守恒定律,蜜蜂不会越来越大。我就坚持这种是有可能的,最后逼得我说:蜜蜂和土豆一样,能够合成空气中的氮,然后就长大了。”

  “同学的书,是从他爸爸的厂里图书馆借的。也许是新买的,或者厂里的人不喜欢看科幻小说,那本书很新很新。后来陆陆续续又看了好几本卫斯理的书,也都是很新的书,象什么《地图》、《鬼子》、《透明光》等等。每次我们看完以后,都不舍得马上还,还要再捧着书,一起讨论故事里的情节。看多了,总能从里面找出漏洞。比如《透明光》里,卫斯理为了让他的朋友复原,安排他们进入真空室那一段。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Pingle摇了摇头。实际上,Pingle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卫斯理是什么人,她也没看过《透明光》。

  “哦,你学文科的,不考物理。人进到真空室里,下场当然是‘蓬’的一声炸的到处都是啦,绝不是倪匡想象的那样,光戴个氧气面罩就大摇大摆的进入真空中。我那个同学比我还崇拜倪匡,非说这就是倪匡设计的情节,他的朋友就是这样消失的。他让读者替书里的卫斯理着急,因为卫斯理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唉,你没看过倪匡的书,真可惜。其实,咱们学校图书馆里就有他的书,昨天我在你们文科学生用的检索卡片里面找到了。你们好幸福呀,我想看却看不了,因为我没有你们的文科借书证。”

  Pingle心想:哦,这个害羞的眼镜男生兜了一大圈子,原来想让我帮他借书。好象图书馆的老师不怎么查对借书证和人是不是吻合,Pingle打算把她的一个借书证借给Bingle,让他自己去借。

  Bingle扭捏着,说:“还是你帮我借吧,这样一借一还,不是总能和你在一起说话嘛。而且,还可以一起讨论书里的内容。”

  哦,这个圈子原来兜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