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gle南行记(3)——家乡记

  我的家乡在江西。有时候老师、同学或者同事、朋友问起你老家在哪里呀,我说我老家是江西的,老师、同学或者同事、朋友说,哦,江苏的呀,我说,呵呵,不是江苏,是江西。被误解的次数多了,慢慢就习惯了,解释起来也很耐心。

  记得大学刚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恰逢中秋节,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到天津著名的水上公园赏月度佳节,中间一个环节便是让大家说说自己的家乡。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大家挨个介绍自己家乡的名胜、特产和美食,忽然就轮到我了,我不禁有些慌张,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江西的名胜,我当然知道。比如庐山。有李白的诗句为证:“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庐山秀丽,夏日是上好的避暑胜地,至今庐山山麓仍有许多名人的故居别院。小时候看电影《庐山恋》,只记得张瑜和郭凯敏一本正经地念英语“I love my country”,还不怎么懂得欣赏风光。不过,我至今没有去过庐山,对庐山的了解不会比外省人更多,所以不敢胡乱开口。

  江西的特产,景德镇的瓷器是鼎鼎有名的。景德镇的瓷器精于工艺瓷器,价格不菲,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家里好像没能拥有一件景德镇的瓷器,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并没有亲眼见过景德镇的瓷器。后来我在天津的一家景德镇瓷器专营店里,曾细细参观过里面的陈设,巨大的瓷瓶摆在门口,自然很是威严,古装电影中小姐坐的瓷墩也很精致,我从小就对瓷墩很感兴趣,很关心坐在上面会不会很舒服。不过,瓷墩是贵重商品,老板是不肯让我随便坐的。

  除了庐山和景德镇,江西为外人所知的便是著名的革命老区。八一南昌起义,就发生在江西的省会,南昌市中心有八一纪念碑,广场的名字就叫八一广场。这里有最早的革命根据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红米饭南瓜汤的歌谣说的就是这里的事情。江西还有著名的将军县——兴国,兴国人擅长唱山歌,婉转的《十送红军》即是根据当地民歌曲调改编而成的。1931年,红军就是从江西瑞金出发,开始了两万五千里的长征。不过,和革命老区光荣的历史连在一起的却是一个“穷”字。那时候年少敏感,很怕听别人“你们那里是不是很穷?”之类的问题,一听就窘迫得不得了,所以也不愿多讲这些。

  就这样,少年知识贫乏加上敏感害羞,使得自己提起家乡哑口无言。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应付过去的。这么多年以后,回过头来想一想,其实自己的家乡怎会不值一提呢?有太多的东西值得讲述。

  比如,我可以说江西自古人杰地灵。浩荡的赣江从南到北贯穿江西,从九江注入长江,“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描写了著名的腾王阁的壮美景致。王安石的故乡——江西临川素有才子之乡的美称。明朝权倾一时的严嵩亦是江西人氏,估计当时朝廷里围在他身边趋炎附势的也有不少江西人。拿到现在来说,江西历年高考竞争之激烈,在全国也是数得上的。江西本省的高等院校少而又少,教育资源有限,而知名重点大学更是几乎没有,所以传统上大家都是要拼命考出去。我认识的出来上学的江西老乡,很少有恋家的,大多是高中毕业就出来读书了,家里也是全力支持。有时候和我的天津同学、同事谈起离家这个话题,我们总是互相不能理解。我很难理解天津人固执的恋家情结,而我的同事则总是对我的父母深表敬意和同情,因为他是绝对不肯让自己的孩子离开天津的。江西学子大多聪明,成绩好,但性格比较内向,不善出风头,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少有江西老乡的身影。

  其实人的地域特点还是很明显的。我通常能很准确的区分江西人、湖南人和湖北人,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几个地方的人都很相像。长相容貌的特点,似乎跟山水、水土有很大的关系。江西境内多丘陵,缓坡,土地很多是红壤,山坡上长满了马尾松之类的耐酸树木。江西人的长相基本上是骨骼轻瞿,面相清秀的,额头往往较高,而且牙床也常有些突起——俗称“龅牙”,有股腼腆青涩的气质,山气多于水气。很多江西妹子长得眉清目秀,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牙齿有些龅,影响了不少姿容。最近几年来,从江西走出了不少知名的美女,比如出生在美女之乡上饶的演员陈红,现在做了陈凯歌的太太;比如有些负面新闻的甜妹子杨钰莹;比如到巴黎闯荡天下的模特吕燕,用中国人的眼光看来,她简直就是丑陋的;前不久获得世界小姐第四名的那位小姐,气度淡定,落落大方,也是个江西妹子。虽然她们的风格相差甚远,但是,我知道她们的长相都很“江西”。

  这些年来,江西一直都是个穷省。全省没有什么说得上来的支柱产业,工业基础也是相当薄弱,大部分地区以农业、林业和简单的加工业为主。大家从电视广告中能看到的江西的产品可以数得出来,一个是江西五十铃汽车,现在跟福特合资了,改称江铃福特了,一个是江中牌草珊瑚含片,最近一两年冒出来的还有“惠仁” 牌乌鸡白凤丸和惠仁肾宝之类的药品。交通又不甚便利,从前我从天津回一次家,要转一次火车或一次汽车,路上往往花去2到3天。京九铁路修通以后,交通大为改善,坐火车北可直达北京,南可直抵深圳,只可惜京九修通我大学也快毕业了。

  “穷”具体到生活中的表现,一般人容易想到衣食无着,希望工程中孩子期盼的眼神之类的场景,其实,在江西不是很偏僻的山区的话,吃饭穿衣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仅仅是温饱而已,意味着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花在吃穿之外的“奢侈”的项目上。什么是奢侈呢?比如买一些不必要的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物品,吃薯片之类的垃圾食品等等。有的时候,可能上学就是一种奢侈。我到现在一直很感念我的父母不辞辛苦供我读书直到大学毕业,我深知我的幸运。

  我的一位大学同学是个四川人,她把爸爸妈妈接到北京来一起生活。她的妈妈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很有道理的话:“跟四川比起来,北京简直就象一个外国一样。”北京跟江西比,又何尝不是外国呢?每次回家乡探望父母,我总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家里的生活节奏,而回到北京,也同样需要略作调节,才能回到从前习惯的生活中去。

  离开家乡很多年了,自认为并不是个恋家的人,但是,当我为着自己,抛下父母和亲人,与家乡渐行渐远的时候,心底里总有一处说不得的痛。——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敢不敢悄悄问自己一声:“我爱我的家乡吗?”

科幻小说的用途——追忆Bingle与Pingle的大学片断

  “你说的那个故事,是我看的第一本科幻小说《海德博士》。小学的时候看的,非常精彩。算起来,我看过的所有科幻小说堆起来,起码有两米高。”Bingle站起来,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坐下。

  Pingle笑眯眯的看着Bingle吹牛,没有说话。‘著作等身’也许是一件可以吹一吹的事情,‘看书等身’似乎吹起来不应该这么理直气壮哦。

  “我们原来那所中学,好歹算是重点中学,香港的邵逸夫不是在国内给很多学校捐钱吗?我们的那个图书馆就是邵逸夫捐的,名字就叫‘逸夫楼’。”

  “不过,刚上中学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什么邵逸夫,以为‘逸夫楼’和‘教学楼’一样,表示这栋楼的用途。所以呢,想当然认为图书馆嘛,就是让人安逸的地方,逸人楼不好听,所以叫‘逸夫楼’了。逸对教,夫对学,就是学生,楼对楼,‘逸夫楼’对‘教学楼’,很对仗呀。”

  “你别笑,我当时就是这么以为的。后来知道邵逸夫以后,感觉很自豪,心想:上了大学可以吹一吹。‘你们学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原来的中学,还有邵逸夫捐的楼呢。’结果上了大学一看,哎呀不好,原来几乎每个学校都有逸夫楼呀。”

  “扯远了,还说科幻小说。逸夫楼不是图书馆么,我们两周可以从里面借一次书,每次最多借两本,我就专门借科幻小说。我们的那个图书馆,可没有向学生开放的卡片检索系统。所以管书的老师就把楼道里的报栏给占了,把学生能借的书,全部用小楷抄在纸上,然后挂在报栏里。每次借书以前,我们就去图书馆的报栏那里,把要借的书号和书名抄下,然后交给管书的老师。”

  “你猜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报栏的时候,心里想什么?我想的是:我要把学校的书全部看一遍。为了实现这个想法,我给自己订了个计划,从最上面的一行书开始,往下面挨着借。这么借了几周就发现自己太傻了,每次都要使劲使劲伸着脖子才能看见最上面几行。而且我算了算,发现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我总共才能在中学呆六年,每年最多借四十本,一共才能借二百四十本书。即使我能多蹲几级,也肯定看不完图书馆里所有的书。”

  “想明白以后,我就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计划。等下次再借的时候,我就专门挑自己爱看的科幻小说借,而且还用同学的指标帮我借。图书馆里的科幻小说,虽然很多,但是也禁不住我这么使劲看。好几个版本的科幻小说全集,几个著名作家的科幻小说集,我最后都看过了。”

  “我看过的书里面,最经典的应该算是拍成电影的《地心两万里》,最新的好象是郑渊洁的《魔方大厦》。”

  Pingle微笑着,心想:他的嘴里可真能跑火车,《地心两万里》似乎是把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和《海底两万里》混为一谈。而《魔方大厦》不是科幻小说,应该算是童话小说。

  “图书馆里的科幻小说都看完了,我就只能重新复习以前看过的,要不然就随便找其他的小说看。因为那时候没钱,根本买不起这种闲书,所以只能在图书馆借着看。”

  “后来另一个喜欢科幻小说的同学,借给我一本《蜂云》看,当时我就迷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诡异的科幻小说。看完以后,就和同学争论其中的情节。特别是蜜蜂互相吞噬,然后再通过分裂进行繁殖那一段情节。那个同学认为根据质量守恒定律,蜜蜂不会越来越大。我就坚持这种是有可能的,最后逼得我说:蜜蜂和土豆一样,能够合成空气中的氮,然后就长大了。”

  “同学的书,是从他爸爸的厂里图书馆借的。也许是新买的,或者厂里的人不喜欢看科幻小说,那本书很新很新。后来陆陆续续又看了好几本卫斯理的书,也都是很新的书,象什么《地图》、《鬼子》、《透明光》等等。每次我们看完以后,都不舍得马上还,还要再捧着书,一起讨论故事里的情节。看多了,总能从里面找出漏洞。比如《透明光》里,卫斯理为了让他的朋友复原,安排他们进入真空室那一段。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Pingle摇了摇头。实际上,Pingle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卫斯理是什么人,她也没看过《透明光》。

  “哦,你学文科的,不考物理。人进到真空室里,下场当然是‘蓬’的一声炸的到处都是啦,绝不是倪匡想象的那样,光戴个氧气面罩就大摇大摆的进入真空中。我那个同学比我还崇拜倪匡,非说这就是倪匡设计的情节,他的朋友就是这样消失的。他让读者替书里的卫斯理着急,因为卫斯理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唉,你没看过倪匡的书,真可惜。其实,咱们学校图书馆里就有他的书,昨天我在你们文科学生用的检索卡片里面找到了。你们好幸福呀,我想看却看不了,因为我没有你们的文科借书证。”

  Pingle心想:哦,这个害羞的眼镜男生兜了一大圈子,原来想让我帮他借书。好象图书馆的老师不怎么查对借书证和人是不是吻合,Pingle打算把她的一个借书证借给Bingle,让他自己去借。

  Bingle扭捏着,说:“还是你帮我借吧,这样一借一还,不是总能和你在一起说话嘛。而且,还可以一起讨论书里的内容。”

  哦,这个圈子原来兜得更大。

Bingle与外甥之《快乐与金钱》

  “嗷呜”的一声,最后一个士兵被扑上来的狼狗咬死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一行字“Mission Failed”,叹了一口气。

  “哈哈,舅舅怎么样?服了没有?”外甥大笑着离开自己的电脑,走到我背后,指着屏幕上的战况统计说,“你还跟我吹牛说自己是游戏高手,还说红色警报水平最高。”

  “我的笔记本电脑液晶显示速度慢,你的新机器显示速度快。”我一边说,外甥一边撇嘴。我有些恼怒,说:“我很久没玩这个版本了,现在已经不熟悉里面的武器了。”

  “都是借口。要不,咱们再开一局?”外甥说:“这次,我少造点坦克。”

  我一边退出游戏,一边说:“我帮你攒这台电脑,可不是让你玩游戏的。”我把网线拆了下来,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和外甥联网打游戏了。

  外甥笑嘻嘻的说:“知道了,舅舅帮我攒新电脑是为了让我学习的。”外甥说完,坐回椅子上,开始和计算机进行战斗。

  “我是认真的。”我开始觉得姐姐现在给外甥买电脑,不一定是个正确的决定。“你既然知道买电脑的目的是让你学习,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游戏上。”

  外甥放下鼠标,转过头来,扳着脸说:“好吧,舅舅。我也认真的和你讨论,那么学习的目的是什么?”

  这小子,假装认真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鬼主意,这次不知道又耍什么花样。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好成绩。”

  “取得好成绩的目的呢,是什么?”外甥接着问。

  忽然,我想起上次教育外甥的时候,外甥就是用这一招对付我的说教。无论我说什么,外甥都会一直追问“它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决定揭穿他,“我可不想和你磨牙,你听好了:取得好成绩,上好大学,找好工作,过好生活。你不会接着问我:什么生活的目的吧?”

  外甥一怔,说:“那,什么才是好生活?”

  “好生活就是快乐的生活。”我想,如果外甥接着问我什么才是快乐的生活,我就告诉他“快乐的生活就是好生活”,和他一直循环下去。家里有这么一个爱刨根问底的孩子,估计姐姐平时肯定累的头疼。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玩电脑游戏,就很快乐呀。”外甥刚说完,我就意识到,这是那个“渔夫晒太阳”的故事。“你这是穷快乐,和我说的快乐的生活不一样。”

  “舅舅,那你的意思是,快乐和金钱有关?”

  我沉吟着,不知道怎么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讨论有关金钱与快乐的问题。毕竟,跟一个孩子强调过分金钱的作用,对于他的成长,不知道是福是祸。

  外甥看我没说话,得意的说:“我告诉你我的一个最新发现吧。”外甥站了起来,夸张的做了个演讲的样子,“你听好了,快乐都是与金钱无关的。”

  “是吗?”这个题目有些意思,我来了兴趣,“让我想想。”

  “当然,你听我给你举例子:上次考试,我数学得了一百分,我当然是快乐的,与金钱无关吧?上个月我过生日的时候,我也很快乐,也与金钱无关吧。”

  外甥还要继续说下去,我打断了他:“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你不会挣钱,所以你的快乐与金钱无关。但是你是一个孩子,你的快乐可以很单纯,大人的可不一定。”

  说到这里,我暗自心中一惊,为什么我就不能再单纯的快乐呢?

  “好吧,那我拿大人举例子,比如我妈妈:我曾经问过她,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妈妈告诉我,在听到我的第一声哭声的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我还知道,妈妈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也是她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候。”说完,外甥拿起一面小镜子,学姐姐‘顾影自爱’的样子,抿着嘴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我被外甥逗得哈哈大笑,“你这话可只能跟舅舅说,让你妈妈听见了,或者让她看见你取笑她打扮,她百分之二百会生气,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外甥很得意自己的幽默感,放下镜子,说:“再比如舅舅你,刚才快乐的大笑,和金钱无关吧?”我点了点头,外甥接着说,“我在你家玩儿的时候,好几次看见你一边在网上聊天,一边不停的傻笑。你那时候的快乐,也与金钱无关吧?”

  我只能继续点头,然后辩解说:“我那可不是傻笑,我是被朋友之间各种机智的话语逗笑的。”

  “就说今天,你刚才装好了电脑,我姐姐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但是你也是很快乐的,对不对?”外甥问。我想了想,好象当时自己是兴奋得很。

  外甥眨了眨眼睛,说:“装好了电脑,证明了我舅舅很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说得没错吧,我的一个马屁丢出来,舅舅马上快乐,那也是与金钱无关。”外甥吐了一下舌头。

  “呸,我才不是因为你拍我马屁而快乐,我是因为外甥会思考而高兴。到此为止,我承认你都是有道理的。”我决定辨驳外甥一下,不然他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但是,就拿你玩的游戏来说,你玩游戏很快乐,可以别忘了,电脑和游戏都是拿钱买的,没有钱,你哪里来的快乐?”

  “我小时候没有电脑游戏,玩泥巴和沙子的时候,也很快乐。”外甥辩解道,“所以,快乐不是来自金钱,而是来自游戏本身。”

  我哼了一声,“才有了新电脑,你就忘了?没有电脑的时候,是谁天天噘着嘴磨着自己的妈妈给买?你敢说那时候你是快乐的?”

  外甥顿时语塞。

  我看着外甥挠头,准备夸奖他几句,让他在学习的时候也这样思考。

  “舅舅,我有了另一个发现:不快乐才是与金钱有关的。”外甥说道,然后欢呼了一声。

  我问:“你这个发现,和刚才那个‘快乐与金钱无关’矛盾吗?”

  外甥想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矛盾!”

  “证明给我看。”

  “就象你刚才说的,因为妈妈不给买电脑,所以我天天噘嘴,不快乐,是与金钱有关。”外甥真有意思,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居然承认自己天天噘嘴。

  我想听听他还有什么不快乐的时候,问他:“还有呢?”

  “如果我妈妈看到商店里一件喜欢的衣服,而价钱又特别贵,她也会不快乐,这也是和金钱有关的吧?你上次出门丢了心爱的数字相机,你也郁闷了很久,这也和金钱有关吧?”

  我想起了丢相机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说:“今天打游戏,我输给了外甥,我也很不快乐,与金钱无关吧?”

  “可是,我在游戏里赢了舅舅,我很快乐呀!而且我的快乐要大于你的不快乐,所以加起来我们两个是快乐的。”外甥不假思索的说。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外甥哈哈大笑:“舅舅,你就让我抛开金钱带来的不快乐,过与金钱无关的快乐生活吧。”

我和Pingle学法律 之四


  我挠挠头,说:“好吧,怪不得我听得迷迷糊糊,你还是给我讲讲怎么上法庭吧。我借了一笔钱给别人,他要是到时候不还我,我怎么去告他?”

  “你趁我不注意,借钱给谁了?”Pingle假装恼怒的问了一声,接着说:“你要是有耐心,我还是给你系统的讲讲。喏,你看看这张图。”

  说着,Pingle递给我一张图。



  “啊,这么多法庭?!”我看着上面的法庭名字和它们之间的关系,问。

  “其实也很简单,这个图要从下往上看。”Pingle指着图上的法庭,说:“法庭分成省法庭和联邦法庭两大类。省法庭里面Small Claims Court审理小额民事案件,比如前面说的拒付出租车费的案子。Family Court审理监护和抚养案件,就是类似电影《刮痧》里关于监护权的案件。Youth Court审理12到17岁的青少年案件,Provincial Court审理较轻的刑事案件。”

  “而比较重大的民事案件和严重的刑事案件,则由各省的Superior Trial Court负责审理。刚才说的这几个法庭一般都不能受理上诉,但不同省份的Superior Trial Court的jurisdiction各不相同。如果对上述法庭的判决有异议,民事和刑事案件都可以向各省的Court of Appeal提出上诉。”

  我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

  Pingle接着说:“联邦法庭这边,Tax Court of Canada专门听取纳税人对Revenue Canada评估结果的上诉,Federal Court of Canada中的Trial Divisions一方面受理来自Tax Court of Canada的上诉案件,另一方面处理联邦司法管辖范围内的其他问题;Court of Appeal并不直接审理案件,而是受理对Trial Divisions案件的上诉。”

  我指着图上最上面的Supreme Court of Canada说:“我知道,这是最高法院,负责对案件做出最终的判决。”

  Pingle沉吟着说:“呃,你说的不对。如果对省上诉法庭、联邦上诉法庭的判决结果仍然不认可,可以上诉至加拿大最高法院。但是最高法院没有Trial Jurisdiction,不能进行案件的审讯,它只是聆听上诉,然后决定维持原判还是需要重新审理。”

  “那别人借我的钱,到底怎么办呀?不会上诉到最高法院吧?”

  “咳,就你这小气鬼借的那点儿钱,也就去Small Claims Court。”Pingle不客气的断言。

为什么我们会谴责受害者?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种的偏见。这种偏见存在于我们的心中,存在于他人的心中。只因为我们是人,固执的坚持着某些或正确或错误的观点。理解了这一点,我们看待问题,会发现很多自己看不懂的事情都会如此清晰。

  在每一天,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着大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战争、暴力、强奸、争斗。而社会的道德约束力,会告诉我们,这些是不好的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那么,当我们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自诩为万物之灵的我们是如何应对这种心理打击的呢?

  从心理学角度,当我们面对指责的时候,比如指责自己、指责整个种群的时候,通常会采取心理上的防守行为。如果是本人涉及到战争或者暴力中,那么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导致的结果,会是贬低受害者。比如,二战中,亲手执行犹太人屠杀的军人,坚定的相信犹太人是劣等民族;越南战争中,美国军人认为北越人是下等人;强奸发生时,强奸者总是倾向于认为对方首先引诱了自己。

  虽然这种心理会导致人类的罪行一次又一次重演,但是不得不承认,对于个体来说,它确实能够减轻当事人的罪恶感,从而保护了自己的心理不受道德感的折磨。

  而另一种情况是,当我们对于发生的攻击性暴力事件处于旁观者地位的时候,充分理解受害者的处境是十分困难的。为了避免心理的伤害,我们通常不愿意和受害者进行角色互换。虽然,我们也会产生同情,希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但是“自我意识的正确”通常会潜入我们的意识,这时,就会产生一个奇怪的现象,把罪名归结于受害者。比如“如果犹太人在历史上一直受迫害,那说明他们一定做错了什么。”“如果她被强暴,那她一定有煽情的举动。”“如果他不想惹麻烦,为什么不离开那个不安全的地方?”等等。这时的我们,把受害者受伤害的原因,更多的归结于他们的性格特点与无能。

  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归罪于受害者”的心理,除了出自保护自己的意识以外,还来自“世界公正性”心理的驱使。即,为了证明我们生活在一个公平的世界里,我们倾向于使用个人的性格特点来分析那些无法解释的不公平事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轻松的把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踢出我们的视线——把他们称为 “Loser”。

  也许,我们的这种自我心理保护,能够使我们活得更加轻松,远离我们每天不得不面对的困扰。但是不要忘记,对于受害者来说,他的心理不但要受自己所处的困境折磨,更要感受到来自旁观者的心理伤害。

  在我们急于表明自己是个聪明的旁观者时,不妨先腾出几秒钟,考虑一下自己的见解对受害者的心理是否会有帮助或者是雪上加霜的伤害。 

爱的闲谈

  写这篇文章,实在有些费力不讨好。

  原因之一:爱的种类太多。在电影《In & Out》里,一个主人公在临死前痴痴的望着另一个主人公,对他说:我爱你。另一个问:朋友之爱?战友之爱?兄弟之爱?……他每问一次,主人公就要艰难的摇一次头,而观众这时候就大笑一声。笑得我牙都酸了,才终于听到了“男女之爱”。爱的种类那么多,我可没本事一次全部讲清楚。

  原因之二:我一向不善于在文章中举例子,特别是身边活生生的例子。而关于爱的话题,则是八卦人人爱看,例子越多越好。所以,必须强调指出:这篇文章虽然是闲谈(瞎写的),但是仍然是理论性的文章,没有八卦可看,现在关闭这个窗口还来得及。

  既然已经知道是吃力不讨好,为什么还要写呢?答案很简单,消磨时间。写文章如我者,是为了消磨时间,看文章如你者,也是为了消磨时间。既然都是消磨时间,那么我写下去,你看下去,各得其乐好了。

一、什么是爱?

  有首歌这样唱道:爱是Love,爱是Je t’aime。翻来覆去唱的就是一句“爱是爱,爱是爱”,没有正面回答什么是爱。因为如果要正面回答,那么歌词应该是这样的:

  当爱发生时,人的思维会兴奋,瞳孔放大,泪腺开始分泌。随着爱意越来越浓,大脑开始释放多巴胺,一种使人愉悦的化学物质。降肾上腺激素会刺激肾上腺激素的产生,并导致心跳加速。一种叫做苯基丙氨酸的混合物充斥在脑中,使人更加欢快。

  看到了?这样的歌词,连谭校长和哥哥也要唱得背过气去。

  所以,爱就是一种生理现象,和热的时候出汗,冷的时候发抖,唱歌的时候背过气一样,都是生理现象。

二、为什么一个人会爱上另一个?

  人,有时候真的很累,因为人总爱问为什么。外甥曾经让我猜过一个谜语:“什么动物最爱问为什么?”我猜来猜去猜不出来。外甥揭晓了答案:“猪。”我不明白,问:“为什么?”外甥大笑。我恍然大悟,原来中了圈套,但是仍然忍不住又问:“为什么要说猪,为什么不说猴子?”这就是人,喜欢问东问西,虽然这能够造就牛顿之流的科学家,但是也造就了街头巷尾的长舌之人。

  既然为人,就不得不按照天性行事,继续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一个人会爱上另一个?

  从遗传和生物进化的角度,父母基因的差异越大,子女战胜疾病的概率越高。所以,人常常会被那些DNA相异的人吸引。伴侣间的吸引,很有可能因为遗传基因的缘故,他/她的气味,就足以使人感到愉快。

  从心理的角度,小孩子时期,人就开始寻找理想的配偶,父母、邻居、同学、……。整个过程类似于一种拼图的过程,那些令人感到心理愉悦的人,他/她的一些特征,在大脑里的某个角落隐藏起来。一旦在某天遇到一个他/她,恰好符合脑子那些特征的组合,那结果就会使人感到莫名的亲近感。

  到目前为止,我更信服上述两种答案。其它种种如属性学说,星座学说,血型学说,前世学说,也许有它的道理,但是就象迈左脚生男孩一样,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背后,是同样高达百分之五十的错误率。

三、什么是真爱?

  这个问题简直没有办法回答。一千个人,会有三千答案。一千个答案是正在追求爱的时候给出的,另一千个答案是热恋的时候给出的,还有一千个答案是失恋的时候给出的。不过,社会学家不喜欢“布朗运动”,他们总是会去归纳一些理论。

  从社会学角度,爱包括三种成份:亲密、激情、承诺。
  亲密:伴侣间心灵相近,互相契合,互相归属的感觉,属於爱的情感成份;
  激情:强烈地渴望与伴侣结合,促使关系产生浪漫和外在吸引力的动机,也就是与性相关的动机,属於爱的动机成份;
  承诺:包括“决定”去爱一个人,以及对亲密关系所作的持久性承诺,属于爱的认知成份。

  那么三种成分组合起来,就有2^3种爱,分别是:
  喜欢:亲密;
  迷恋:激情;
  空爱:承诺;
  浪漫:亲密,激情;
  盲目的爱:激情,承诺;
  友谊之爱:亲密,承诺;
  完整的爱:亲密,激情,承诺
  根本无爱:  。

  相对而言,社会学家总是不如生物学家团结,因为生物学家讲究以证据服人,而社会学家讲究以理服人。这个“理”嘛,就没有显微镜下蠕动的细菌或者试管中的蓝色溶液那么容易让人信服。

  所以,社会学家搞出的理论,数不胜数,在另一种理论里,爱可以分为:
  情欲之爱:建立在理想化的外在美,并且是罗曼蒂克、激情的爱情;
  游戏之爱:视爱情视一场让伴侣青睐的游戏,并不会将真实的情感投入,常更换对象,且重视的是过程而非结果;
  友谊之爱:是指如青梅竹马般的感情,是一种细水长流型、稳定的爱;
  依附之爱:对於情感的需求非常大;
  现实之爱:考虑对方的现实条件,以期让自己的酬赏增加且减少付出的成本的爱情;
  利他之爱:则带着一种牺牲、奉献的态度,追求爱情且不求对方回报。

  我相信能够看到这里的人,一定有过人的毅力。因为连我自己,都在哈欠连连了,更不用说可以使用鼠标随时关掉这个窗口的读者了。纯理论的东西,实在太闷了。所以,下面将没有理论,当然,仍然没有例子,你可以失望的关掉窗口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在社会生活中,总是会按照自己的经验,去定义一些事情。比如,对爱的定义,应该如何爱,或者失去爱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但是,就象上面的理论中提到的一样,能够归纳出让社会学家信服的理论,简直比咬到自己的脚趾头还费力气。(似乎婴儿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我做不到。)

  有人认为一起朝海里吐口水才是真爱,有人认为在山顶高喊祖国我爱你才是真爱,也有人认为在电影院里一起殉情才是真爱。我相信说服他们,和说服社会学家一样困难。但是,就象我总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一样,总是有人试图证明自己才是真爱。

  所以,当我看到自称轰轰烈烈真爱,藐视其它一切假爱的时候,只能是见怪不怪的望着自己的脚趾头叹气了。

  轰轰烈烈的爱,作家们最喜欢,因为它最能赚取观众的两行热泪。与其写一对恩爱夫妻每天柴米油盐,当然不如写一对痴男怨女的轰轰烈烈。如果再能够把生命玩弄于其中,搞成一个生死之恋,那就能编成电视剧赚钱了。原本以为对于当事人来说,成为故事中的主角,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整天没有舒心日子过。今天这个去割腕,明天那个去爬楼,精神总是处于亚健康状态。但是似乎当事人比观众更喜欢这种爱。翻开新浪社会版,无数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过去发生着,现在发生着,将来还会发生。

  于是,社会学家解释说,爱之所以使人着迷,很大程度上在于那一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虽然精神上处于亚健康状态,但是生理上,肾上腺激素和苯基丙氨酸被大量的合成、释放,使得人进入一种痴迷和亢奋状态。“虐恋”,这是我最近听到的另一个词,它也许能够准确的反映这种精神上的亚健康和生理上的亢奋。

  我相信如果再继续从生理角度刨析爱,任何一个相信美好爱情的人,都会关掉窗口。但是我仍然不得不继续下去,因为,爱存在于我们的大脑中,肾上腺激素也同样存在于我们的身体中。人,是社会的,但也是动物的,是精神的,但也是肉体的,这都是不能回避的事实。

  这时,我不得不提到这样的名词:S & M,不过请注意,这可绝不是Sun & Moon的缩写。如果按照电影审查委员会的评级标准,这是两个R级词汇。所以,我不得不在这里写上这样话,如果你未满18岁,请关闭窗口。

  好了,未成年人已经离开了。S & M的意思是一种性游戏,受虐和施虐游戏。为什么有人喜欢施虐,很容易理解,施虐者能够在心理上获得一种“完全占有”的满足感。可是,为什么有人喜欢受虐呢?

  这只能从生理上解释,大脑接受到痛觉神经传来的生物电刺激的时候,会释放出内腓肽。内腓肽的作用众所周知,能够镇痛,并舒缓情绪,使身体处于一种轻快的状态。题外话,虽然爱吃辣椒的人可能有一万个爱吃辣椒的理由,但是我仍然坚持认为,喜欢吃辣椒也是这样的道理。

  讲到这里,不得已,还是举一个例子吧。金庸先生的《鹿鼎记》中,韦小宝第一次打建宁公主的时候,建宁的表现就很可疑。我不清楚金庸按照生物学家的理论,写出了这样的情节,还是他观察到了这样的现象,写出了这样的情节?

  没人知道。

  在复杂的大脑皮层下面,谁知道人每时每刻在想什么。虽然生物学家、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都试图去解释爱,但是有句话似乎这么说:恋爱中的人是不可理喻的。既然是不可理喻的,那么你关掉窗口,我停止敲键盘,咱们该干啥干啥去。

我和Pingle学法律 之三


  Pingle推了推我,“喂,你怎么和贵族小姐一样动不动就晕倒?在这样,我可不给你讲了。”

  “你如果再拿我举例子,我还会晕倒。”我反驳了一下,接着问:“好吧,回归正题。我知道道德还有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比如今天克隆人是不道德的,谁知道哪天它就符合道德规范了呢。”

  “其实,法律也存在类似的情况。不但是普通法律会经常进行修订,以符合社会的变化,宪法也会不断变化。这次不拿你举例子,我们拿加拿大的宪法举例子。加拿大的宪法就修订过好几次,一直到1982年,宪法归国的时候,才将《加拿大人权与自由宪章》写入宪法。”

  我问:“宪法归国?”

  “是呀,宪法归国。你也知道,加拿大是英联邦国家,在宪法归国以前,加拿大的宪法修订都是在英国英国议会通过的。比如,1791年英国议会通过了 《1791年宪法法案》,就是那个法案把原来的魁北克省分成上加拿大和下加拿大两省。在1864年,英属北美各省通过了《魁北克决议》,然后到1867 年,英国议会通过《英属北美法案》,也就是加拿大宪法。”

  我对1867年好像有印象,忙问:“哦,我知道加拿大国庆就是为了纪念1867年的7月1日,是不是就在这一天通过的宪法?”

  “不是,通过《英属北美法案》是在1867年2月,而你说的加拿大国庆,是为了纪念7月1日加拿大自治领成立。刚才说的宪法,都是在英国议会通过的,所以才有了1982年的宪法归国。”

  我忍不住大笑:“你说错了,怎么会是1982年呢,刚才我就想提醒你。应该是1892年吧。”

  “别插嘴,什么1892年,就是1982年。吃惊了吧,别忘了,加拿大的历史很短的,很多事情都是发生在最近的。比如,《国旗法案》是在1964年议 会通过的,1969年7月,正式颁布官方语言法。在1971年的时候,维多利亚议会开始起草加拿大宪法章程,然后议会在1981年,通过了加拿大宪法决议 案。1982年3月29日,《英属北美法案》回归加拿大,同时通过《加拿大人权与自由宪章》。”

  我问:“那是不是说,1982年以后,如果某个人或者公司歧视有色人种和女性,就是违宪的?”

  “当然不是。忘了给你讲一个基本原则,宪法是约束联邦的,而不是约束个人的。比如联邦政府雇佣员工的时候,绝对不能歧视,包括种族歧视,包括性别歧视 等等。而个体的行为,必须使用当地法律来约束。别生气,再拿你举例子。一个叫Bingle的房东,因为肤色原因不肯把房子租给一个房客。那么这个房客就不 能根据宪法,来起诉房东Bingle,只能寻找当地法律的支持。”

  “那地方法律如果就是一部歧视的法律,怎么办?房客只能认倒霉了?”

  “宪法的另一个基本原则是,它也是管其他法律的。制订法律的时候,其中的条款如果和宪法冲突,那么就是违宪行为。说到这里,不能不提一下。1923 年,加拿大通过了《中国移民法案》,它就是一部歧视性法律。假如在1982年的《加拿大人权与自由宪章》写入宪法以后,就不可能制订出这样的歧视性法律, 因为它是违宪行为。”

  “啊?你是说,到了1982年,《中国移民法案》才被废除?”

  “哦,加拿大在1947年就废除《中国移民法案》。制订法律的时候绝对不能违背宪法,但是废除法律不一定非要宪法说话呀。”Pingle说到这,问我:“怎么样,关于宪法,你还要了解什么?”

  我想了想说:“没啦,反正宪法是管联邦的,我更关心管我的,比如刑法、民法什么的。再说,我已经一脑子浆糊了,要好好消化消化。尤其是那些年份,你才说一遍,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可怜你考试的时候怎么办呀。”

  Pingle笑了笑,说:“你翻翻我的书,哪里会讲这么多。这些都是你最不爱学的历史书上讲的。”

我和Pingle学法律 之二

  苏醒过来以后,看到Pingle正笑眯眯的看着我,她问:“怎么样?还不赶快交学费。”

  我分析了一下,如果做律师,我相信自己远远不够资格,但是如果保证自己不违法,那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我拒绝了Pingle了建议。但是,Pingle认为即使我能做到“每日三醒吾身”,仍然会违法。她的这种断言,使我非常恼火。

  “虽然我不能说出每一个法律条文,但是我脑子里面还是有‘对’或者‘错’的概念。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比如杀人放火的勾当,是不能做的,那我就不会犯杀人罪。”

  “好吧,咱们就讨论你会做的。”Pingle清了清嗓子,给我讲了下面的故事。

  有一天有个叫Bingle的人当爸爸了。他的小儿子出生三天以后,就低烧不止,经过检查,发现患上了一种奇怪的遗传病。这种先天疾病和血液有关系,必须进行输血,把原来的血都换掉才能活命。医院里的医生,准备实施这个手术,当然,手术之前需要家属也是就Bingle签字。

  可是呢,Bingle是信教的,而他的教派认为输血是邪恶的,不能进行输血。于是,Bingle拒绝签字。医院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向法庭申请让未成年人保护组织(the Children's Aid Society)进行幼儿监护,由这个组织签字,然后医院实施手术。法庭判决以后,手术很快就可以进行了。但是在手术前夜,Bingle闯进医院,把他的儿子强行带回了家。这样,Bingle就违反了法律。

  “等等,”我打断了Pingle,“你想说什么?当然那个Bingle的做法是错误的。可是,我可不信教,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也可能和你有关系啦,你肯定有时候会为了自己的信仰去冒险。比如,你或者相信针灸、刮痧,或者相信气功、辟谷,或者相信万能的阿斯匹林,总之你有可能用你自己认为正确的方法对子女进行的治疗,... ...”

  我打定主意做一个相信医生的人,无论Pingle说什么,我都把头象拨浪鼓一样摇。Pingle看我咬紧牙关不肯承认,又讲了另一个故事。

  这一天晚上,一个叫Bingle的人,发现他的小儿子,没有象平时一样吵吵闹闹。去房间里一看,原来发烧了,几分钟以后,这个小朋友开始抽搐。这可把Bingle吓坏了,他赶紧开车送儿子去医院。

  医院离Bingle的家不算太近,Bingle把车开得飞快,大约开到了时速110公里。即使在限速50公里的公路上,Bingle也没有减速。是否闯了红灯,Bingle也顾不上了。进了医院,刚刚把小儿子送进急诊室,一个警察就出现在医院里,他给Bingle开了一张危险驾驶的传票。

  “不就是超速吗?怎么成了危险驾驶了?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说一定就闯了红灯,”我有点犹豫,“不过市区里开这么快,是有点危险,可是人命关天呀,救护车不也是开得飞快吗?我可以和警察解释,即使上了法庭,法官应该会认为我做得对吧。”

  Pingle斩钉截铁的说:“当然是违法,和你做的对不对没有任何关系。别忘了,我们是在讨论法律,而不是道德。也许是中文里面违法这个词让你觉得事态太严重,换英文吧,Break Law。在这个例子里,你为了救你自己的儿子,拿那条街上其他人的性命进行冒险。比如其它车里的人,或者路上的行人,路边店铺里的人。假如你认为,这条街这么宽,限速50公里是毫无道理的,但是那也不能成为你Break Law的借口。即使你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不得已才这么做,道德上也许没有过错,但是法律上一定是有过错的。”

  “法律就这么简单,没得谈吗?”我叹了一口气,“还是道德比较近人情。”

  “可是道德比较难操作呀。我再给你举个例子。”没等她讲下去,我打断了她:“你拿我举例子没关系,可是也别总让我的小儿子一次次的生病呀,还动辄有生命危险。”

  Pingle没理我,“假如Bingle是扳道工,这天一列火车失控停不下来。如果他不去管,火车就会一直朝前冲,直到撞上铁轨尽头的一栋房子里,撞死里面的几十个人。如果他扳一下道岔,让火车朝另一个方向开,就会撞死正在另一条铁轨上走路的一个瘦子,Bingle会怎么做?OK,他会选择扳一下,让火车开上另一条路,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几十个人的性命。那么,假如情况有些变化,还是这列火车失控,这次没有道岔可扳,火车只能撞上那栋房子。但是Bingle身边有一个胖子,只要把他推到铁轨上,火车就会撞上胖子而停下来。还是一条命换几十条命,Bingle会不会把这个胖子推到铁轨上?”

  “我,这个,”我支吾了半天,也没有回答出来。确实,虽然两种情况听上去很相似,但是却又完全不一样。虽然前面那个瘦子的死也和我有关,但是他当时也站在铁轨上,而后面那个胖子,确实太无辜了。“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不要成为故事的当事人呀。你以为良心拷问之下,真有道德上百分百正确的人?”

  我立刻晕倒。

我和Pingle学法律 之一


  有句俗话形容一个人是笨伯,是这样说的:你这个人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如果这个标准成立,那么我就属于笨伯的行列。被人卖了以后,虽然没有数钱,但是帮人家算了一下卖Bingle的利润。

  出杭州的机场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这时候我发现原来机场已经搬到了萧山,从机场到市区居然有120块钱的车程。更令我吃惊的是,出了机场没有三百 米,车就停在了路边,司机下车和另一辆车嘀咕半天,回来跟我商量,让我上那辆车。北方人的我,哪里听得懂浙江话,司机费了很大的力气说普通话,才让我明白 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机场里排队的出租车,都是萧山的车,而路边的那辆,是杭州市区的。萧山机场不允许杭州的车在机场等客人,杭州市区也不允许萧山的车在市区载客。 所以呢,杭州的出租车到了机场以后,只能空驶回去,而萧山的出租车,也只能从杭州空驶回萧山。于是两个地方的司机达成了一笔交易,萧山的司机把车上的客人 “Bingle”卖给了杭州的司机,他直接回去再排队,杭州的司机也不用跑空。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答应了。可是等到杭州的司机掏钱的时候,我再一次吃惊了。没想到杭州的司机居然要付给萧山的司机75%的车费,也就是90块钱,而他自己跑几十公里,只能挣30块钱,其中还包括公路收费!

  我立刻懊恼不已,早知道自己走三百米能够省90块钱,我一定坚定的走出来。不过很快,我就被这道奇怪的数学题吸引住了。杭州的司机的白赚了30块钱,萧山的司机白赚了90块钱,而我原本也要付120块钱车费,所以不赔不赚。那么谁在这笔交易中赔钱了呢?

  回到家,我得意洋洋的给正在学CGA的Pingle出这道题。Pingle放声大笑,“典型的非专业人士!我来告诉你吧,这是两笔交易,而不是一笔。 你付了120块钱以后,你和萧山的司机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付了钱,也享受到了服务。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第二笔交易,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既不算买方,也不 算卖方,而是交易中的货物,笨伯,你自己被卖了90块钱都不知道吗?”

  我立刻恼羞成怒,大叫:“没天理了!地方保护主义!中国特色!”Pingle撇撇嘴,“别什么都扯上中国特色。”说完,她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多伦多的皮尔森国际机场晓得不?我们马上要去的。机场隶属于密苏索加地区,它的市政立法规定,在皮尔森机场拉客人,必须有密苏索加市的出租车执照。多伦多市区的出租车,不能在皮尔森机场拉客人。嘿嘿,就象杭州和萧山的关系。

  这天呢,一个来自北京,叫Bingle的客人,在机场上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上的出租车持有的是多伦多市区的执照,而没有密苏索加的执照。在路上,这个好奇的Bingle东看西看,居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比较冷静,没有吭声。

  安全的到了目的地以后,Bingle拒付车费。撇下气愤的司机,在那里吹胡子瞪眼。司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到密苏索加的Peel县The First Small Claim Court告了Bingle。你猜结果如何?

  我想了一下,假装大哭:“怎么办呀,才下飞机,就要被抓走啦。”

  Pingle嘿嘿一笑,说:“不要怕,有我在。告诉你吧,法庭不会判这个司机胜诉的。他跟你的运输合同,也就是你这个法盲嘴里的“交易”,由于他违犯 法规在先,而属于非法(Illegal)合同。加拿大的法庭,不会帮助这个司机找你要回这笔钱。当然,假如你因为这次无效的运输合同,而受到了任何损失, 司机却不能借口他没有执照,而推卸掉他应有的责任。”

  我听的目瞪口呆,怀疑的问:“你确信吗?咱们俩个,不都是法盲吗?”

  “我再一次严肃的告诉你,我这个学期正在学习加拿大的法律课,虽然只是皮毛,也足以当你的法律顾问了。怎么样,跟我学法律吧,笨伯,就从学习如何合法的坐霸王车开始吧。”Pingle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司机是比你还笨的笨伯,敢于冒险。”

  我立刻晕倒。

Bingle与外甥之《西湖·足球·弱势文化》

  每次休假以前,我总是给自己定很多“宏伟”的目标,这次国庆的长假也不例外。可是,一转眼,今天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自己的那些计划一件也没有完成。我正看着日历懊恼自己虚度了几日,外甥突然问我:“舅舅,你的计划完成得如何呀?”

  坏了,姐姐一家出门以前,我为了让外甥认真完成老师交给的作文作业,一本正经的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你定了作文计划,就一定要完成。”这下可惨了,被外甥揪住了尾巴,以后还怎么当这个教育人的舅舅呀。我打算糊弄过去,“你先别问我,你们在杭州玩得如何?你准备写什么作文?”

  “别提了,西湖边上的人比西湖里的蛤蟆还要吵,没意思透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外甥立刻忘记了追问我,“舅舅,你能不能帮我写一篇西湖游记让我交差?”“我帮你写?”我刚要教育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转念一想,还是先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别一会让外甥用我唱的高调来教育我。“可是我都没去过西湖呀,我只是坐车在西湖边上转了一圈,远远的闻了闻西湖的味道。这样吧,我来启发你的思路,咱们一起写。”

  “好!”外甥把纸笔铺开,准备记录要点,他问:“舅舅,题目是什么?”外甥认了真,我也不能再敷衍了事。一个好的题目,就成功了一半,可是用什么做主题呢?

  西湖之美?如果没有妙笔,肯定是华丽词藻的堆砌,太空洞。西湖之文化内涵?可以引用诗词歌赋倒是真不少,可是外甥才是一个小学生,太玄。西湖之生态保护?让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对着西湖水,感慨:人类再不反思对地球资源的无限制使用的话,这一片美景也变成沙漠。还是用最传统的小学生写法吧。

  外甥看我在思考,也不敢出声打断,开始在纸上画一些古怪的符号。我问外甥:“你先告诉我,你这次在杭州,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事情?”外甥刚要回答,我又补充说:“可别再说什么人比蛤蟆吵,西湖里可没有什么蛤蟆。”

  外甥笑了,“舅舅果然聪明,我还就是想这么说来着。人确实很多,地上铺着好多塑料布,有打扑克的,有吃东西的,有睡觉的,要不题目就叫《西湖、扑克、西瓜皮》?”

  “好呀,你敢这么写吗?”我问外甥,他吐了一些舌头,“你也就敢跟舅舅贫嘴。除了人多,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看到外甥仍然一脸困惑,我又问:“你开始回忆这几天的旅行,你现在想到的是什么?快说!”

  “脑袋上顶包袱,背上背孩子,怀里抱孩子,手里牵孩子,还有...”外甥说到这,卡住了。这次轮到我一脸困惑了,外甥赶紧解释:“这是我在杭州看的电视剧《嫁到非洲》里的镜头,你刚才问我回忆旅行想到什么,这就是我想到的。”

  《嫁到非洲》?我吃惊的问:“你们出去旅行,还有时间看电视剧呀?”姐姐可真行,到哪里都忘不了她的电视剧。

  “对呀,晚上人也多,妈妈怕我们走散了。我们一家子吃完晚饭就在宾馆里看电视,吃东西。看的就是这个电视。要不,作文的题目叫:《西湖边,三个孩子的母亲》?”外甥刚说完,我就喝问他:“哪跟哪呀,你还想不想及格了?”

  外甥一本正经的反问我:“怎么啦?没听说过意识流吗?”我哈哈大笑,“什么意识流,你这个年龄写意识流,倒也合适,思维跳跃很快,不过,老师肯定不给你高分。”

  外甥听见我夸他思维快,很是洋洋得意,“那好吧,等我长大了再这么写。可是,那我这个年纪写什么?”

  “嗯,你这个年纪就写平常的事情,比如,嗯,在西湖边上,看到小孩子踢球。然后呢,你要拔高一下,你就写:啊,中国足球的希望!”我刚说到这里,外甥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敲了敲他的脑袋,止住了他的笑声,“你笑什么,今天晚上中国队就出线了,这可是一件大事。你在西湖边上,再这么感慨一下,两下配合,多好的一篇作文。”

  “为什么中国队出线是一件大事?”外甥一脸严肃的问我,不过我仍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狡滑。我说:“因为中国足球第一次冲进了世界杯决赛圈。”

  “第一次进世界杯又怎么样?又不是拿冠军。拿了冠军又如何?只不过是一次Game。”

  “...”我吃惊于外甥飞快的质问,小孩子应该对胜利有一种天生的向往,这种思考绝不可能来自他的脑袋。我稍一思考,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妈妈质问你爸爸的问题?”外甥笑了,果然如此,不爱看足球的姐姐,怎么能够理解姐夫的足球热情。

  “好吧,我来帮你爸爸解释。中国女足出线,为什么大家不激动?因为女足一直很强。男足就不同,一直太弱了,所以即使是出线这样的小小胜利,也会极大的刺激大家的神经。再给你举个例子,假如中国队乒乓球队意外输给了一个弱队,没能在世乒赛上拿到团体冠军,大家肯定不会垂头丧气,只是一场比赛嘛,下次重新来过。但是如果足球输了一场不该输的比赛,大家的情绪就会失控。”一口气说到这,我问外甥,“你明白了吗?”

  “我听懂了你的语言,可是没听懂内容。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

  我心想: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好再给他举例子,“好莱坞的电影,你肯定看过,比如《狮子王》。”外甥一听到他熟悉的电影,立刻兴奋起来,嘴里学着里面的歌‘阿~~~’,“假如同时在放映《宝莲灯》,报纸上肯定会拿着两个片子的票房比较,对于好莱坞的人,这是两部电影的竞争,对于国内电影届的人来说,这是两种文化的竞争。这是强势电影文化,和弱势电影文化之间的不同。”

  外甥说:“没什么不同呀,都挺好看的。”

  我没理他,继续说:“再比如,住在城市里的人到了农村,可以对各种事情说三道四,假如他分辨不出地里长的什么庄稼,他也可以很骄傲的说:我就是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可是住在农村的人到了城市,假如看到取款机或者类似的新鲜机器,他就会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城市里的人也会厚道的看着他说三道四,但是心里肯定很不以为然。”

  “停,停,”外甥做出暂停的手势,“你这也是意识流吗?怎么忽然讲到农村和城市了?”

  “当然是意识流。”不过,似乎跑题也太远了一点。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共同点在于,对于中国乒乓球来说,是强势的一方,而中国足球就是弱势的一方;同样,现在是工业文明时代,农业文化对于工业文化来说,就是弱势的一方。”

  外甥象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大叫:“错了错了,现在是信息时代!”我嘿嘿一笑,接着说:“对,确切的说现在是后工业时代,(果然,‘后工业’一词吓倒了外甥,他不吭声了。)同样道理,工业文化在这个时代也是弱势文化,哪怕对计算机只懂一点皮毛的人,和一个能够熟练操纵工业机器的人,他们看待对方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我越说越兴奋,“再比如,你看的电视剧《嫁到非洲》讲的是中国人嫁到非洲的例子,东方文化在非洲文化面前,是强势的,所以你父母可以很平静的欣赏这部电视剧。但是如果讲述的中国女孩嫁到西方的电视剧,他们的心态就不会一样,因为今天的东方文化相对于西方文化,是弱势文化。”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个绝好的例子,可是不能拿来讲给外甥听。东方人对于西方人的性能力,总是勇敢的夸大。假如在西方的商店里看到卖的保险套是52mm,立刻会自卑于自己国家卖的才是33mm的。而实际上这就象鞋子的40码和25码一样,只是计算方法的不同罢了。

  我忍了半天,终于没举出这个例子。外甥看我没说话,以为我在等着听他的理解,说:“舅舅,说老实话,我还真听不太懂。”

  我对他说,“关于婚姻和文化,让你理解确实太困难了一些。这样吧,上次姐姐到我这里,告诉我她的同事和一个少数民族女孩因为女孩家里人的原因,没有结成婚,当时她说她才不会阻挠儿子娶少数民族。我告诉你一个问题,你回去问你妈妈:假如你们一家住在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家里,在这个国家里,只有两家中国人,除此之外,再没有人会说中国话、写中文、做中国饭菜。你们家是你这个宝贝儿子,另一家是一个宝贝女儿。假如你要和这个女儿结婚,她会不会很高兴,假如你要和其它的女孩结婚,她会不会很失望?”

  外甥脸红了,“舅舅,你这个问题,我可不敢问妈妈,我肯定以为是我小小年纪就想结婚。”我笑了起来,拍拍外甥的头说:“倒也是。那还是算了吧。”

  “这样,你这么问她:假如你们一家三口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球,你们借助设备,很快学会了外星语言,你的地球语言中国话没有了用处,你很快就会忘掉中文,她会不会同意?假如你找到了新的工作,就是把中文整理出来,放进外星人的图书馆,她会不会很高兴?”

  外甥对于外星人,显然比对异族婚姻要感兴趣,“这个问题好,我回去就问。舅舅,你告诉我妈妈会怎么回答?我先写下来,然后给妈妈看,就说是我料事如神。”外甥兴奋的拿起笔,在我的指导下,写下了“妈妈说:不同意”和“妈妈说:高兴”几个字。

  其实,单单是在各种文学作品中比较强势、弱势文化的不同心态,就够写出大量的论文出来。我只能把我能够想到的例子,讲给外甥听,一旦他追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再一次哑口无言,人的复杂心理只能他将来慢慢揣摩了。

  外甥写完,得意洋洋的就要回家。

  我问外甥:“你的作文怎么办?”

  外甥假装要哭,我安慰他:“这样吧,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写真实的感受。老师肯定也出去旅游了,(外甥插话说:她去昆明了。)昆明肯定也是人挤人。所以呢,我们就写一篇关于人多的作文,飞机上人多,火车上人多,买门票的人多,西湖边上人多,等等。老师肯定很有共鸣,说不定给你一个满分。”

  “对呀,谢谢舅舅,我知道怎么写了,就写真实感受,我的作业很快就能完成啦。”外甥拿起笔写了几句,忽然抬头问我:“舅舅,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假期计划呢?”

  我装作没听见,拉开门,把他哄回家写作文。